远在深山有来客

2020-12-14  来源:海南日报
 

  翻越崇山峻岭,置身平坦的小盆地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“沉睡”在绿草地上的茅草“船形屋”,这里是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,被称作“黎族最后一个原始村落”。最近一次,也是第一次踏访白查,正值国庆黄金周第四天,一群冒雨前来的游客打破了过往的宁静,给原本小众难寻的景点增添了人气。

  出于保护,所以空心

  白查村是黎族美孚方言聚落之一,是黎族传统民居船形屋保存得最完整的自然村落。从高处俯瞰,80余间船形屋掩映在椰林丛中,错落有致,壮阔之景令人叹为观止。

  “原来没有想象过白查村的船形屋能保存得这么完整,简直大开眼界。它们承载着一个民族漫长的时代记忆,反映了黎族先民的生活轨迹和生存理念,这里面充满了创造力与智慧,所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是十分鲜明的。”来自山东的媒体人王川和朋友一行人慕名而来,虽然白查旧村已经人迹罕至,但留在地上的建筑还有历史的痕迹。在现代化生活的冲击下,传统文化的延续成了难题,他们怀着无比的期待的心情前来,又带着对问题的思考离去。

  暴雨如注,天南地北的“粉丝”却因缘而聚,而白查村便是这最根本的“缘”。海南省摄影家罗林涛女士近年来先后去了五六次,她热衷于记录这里的每一个画面。“白查村的船形屋是千百年来黎族文化的缩影,它破败也好繁华也好,我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和记录者,理应用镜头去记录这一切,为后世留下历史的记忆。”2015年,罗林涛随着“走读海南”团队来到白查村露营,那天晚上她看到了星空,还偶遇守夜的黎族老阿公,听他讲述了黎族先祖的故事。她说夜晚的白查村宁静而祥和,仿佛拥有治愈心灵的魔力。

  然而,这个黎族传统村落,已经完全“空心化”很多年了,空心的原因是为了保护黎族传统建筑——船形屋。

  2008年6月,“黎族船形屋营造技艺”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同年,白查村申报为“中国历史文化名村”和 “全国特色景观旅游名村”,2012年又成功入选第一批“中国传统村落”。此后整村搬迁至一公里外政府统一修建的房屋居住,原来的白查村现在成了当地人口中的“旧村”。“住在旧村可以种菜,我很喜欢以前的生活。”住在现代化设施齐全的“新村”里,符那庆虽然满足,但也有诸多不舍,他时常回去照看以前的屋子。

  “空心”后白查村的修缮与保护,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。

  2012年,东方市成立了船形屋保护小组,并制定相关保护方案。在白查村,可以看到船形屋已进行了编号保护,同时,村内道路进行了硬化处理,还安设宣传警示保护牌。为了可持续性保护,东方市政府从 2013年7 月始,相继投入80多万元用于维修破旧的船形屋,并与村民们签订协议,给屋子的主人每年 3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维修补贴。

  从“网红”到研学

  渐渐地,名声在外的白查村成为了“网红”打卡地,来自全国各地的“粉丝”不远千里而来,只为到此一睹它的“容颜”。

  白查村的忠实粉丝很多。海南热带海洋学院创意设计学院杨丽老师更是把自己的教学场地“搬”来了白查村:“我每年都要带学生来这里做课题,比如黎族建筑欣赏、传统村落的保护规划等。白查村整个村落的选址非常符合黎族传统聚落选址,进山避世依险而居的人生态度体现得淋漓尽致。这里山包村、村近田、田临水,有山有水的典型格局非常奇妙。”

  杨丽告诉海南日报记者,白查村非常特别,不仅具有物质价值还有文化价值,它是有性格、有精神、有生命的 , 是千百年来黎族同胞建筑的精华所在。空心化后的白查村变成了一座“博物馆”一样的存在,传统的村落离开了人的使用后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,修缮只是保护工作的一部分,如何可持续性发展才是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
  船形屋没有窗户,在昏暗不见五指的屋内打开手机灯,黎族居民生活的痕迹一览无余,家具简单,少有隔间。“墙上还有锅灰,我们之前在这边做饭。”符那庆,黎族船形屋营造技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。见到雨中奔跑的游客,他邀请大家进入他曾经住过的船形屋避雨,并一一为我们介绍屋内的分区。黎族先民建造船形屋完全是出于适应自然环境、生产、生活的需求,船形屋的型制大多数是通长14.7米,通宽6米,墙宽4.7米,屋高3.2米,房子中间立3根柱子,两边立6根较中间矮的柱子。

  民俗文化,大有可为

  说起白查村远近闻名的民俗节日,那一定非“山栏节”莫属,“山栏节”是黎族美孚方言的传统节日,被视为最隆重的节日。

  “山栏节是我们的特色节日,这里过山栏节比过年还要隆重、热闹,我们正在推广这一独特的文化品牌,要展现江边乡独特的旅游文化内涵。”江边乡乡长兰宗贤说。

  每到山栏节,各家各户杀猪宰牛,舂糯米做糍粑,酿造糯米酒庆祝丰收。节日里还有黎族织锦展示,举办传统体育竞技比赛,拔河、拉乌龟、背新娘等。每逢山栏节,还有外地宾朋纷纷来到江边,热闹非凡。

  沧海桑田,世事变迁,今日的白查村已不同昨日。过去黎族阿婆织锦,小孩打闹的场景不复存在,只剩下眼前的空荡。

  “我们的房子住了好几代人了,很结实的,一家人老小都住在这里,冬暖夏凉,很舒服的。”符那庆说。他从小就跟长辈学习船形屋修缮技艺。

  在白查新村,符春英阿公正忙着手上的藤编活儿。“我们黎族的姑娘嫁人时没有这种箩筐都进不了男方的家门。平时我们干农活的时候也拿箩筐背东西,非常实用。”符春英以藤编手艺为生,小箩筐一个100元,大箩筐250元,养活了大大小小的一家人。

  符春英还是黎族船形屋营造技艺的市级传承人,一心想把这门技艺和藤编手艺一起,世代相传下去。

  雨势渐小,撑伞漫步于白查村,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。远山云雾缭绕,古村原生态的面貌尽显眼前。

  “芳暾林染映金船,竹舍茅屋赋画传。蕉雨吟溪群鲤餍,云岑横谷百禽喧……”作家胡天曙笔下的白查村仿如昨日重现,如今空心的白查村只剩低矮的茅草屋,斑驳的墙体,以及地上残留的瓦缸碎片。

  随着游客的相继离开,白查村又恢复了宁静。然而现代都市的快节奏生活让人迷失自我,白查村的古朴、自然,却又成为人们放空心灵、寻找自我的静谧之地。(见习记者 刘婧姝)

(责编:黄林、张祎)

相关新闻

暂时没有相关新闻文章